俞棠紧紧扒着裴宴离的身子,白色衬衫被捏出了一道道褶皱。 她面色潮红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甚至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 裴宴离一个横打将女孩抱起,稳稳地放到床上,替她盖好被子。 “俞棠,你怎么了,哪里不舒服?” 俞棠一个劲地摇头,小手无力地拍着胸口。 如果是心脏病发,一开始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呼吸困难的反应。 看她这样子,倒像是接触过敏原后,呼吸道黏膜肿胀,分泌物增多,支气管平滑肌收缩,从而引起的呼吸困难。 于是裴宴离着急地问:“你吃了什么?” 俞棠轻咳两声,指了指床头的那杯奶茶,裴宴离打开奶茶盖一看。 奶茶里漂浮着一层绿色的粉末,边缘随着杯子晃动微微晕开。 裴宴离闻了闻。 糟了,这是开心果粉。 他连忙冲进隔壁的房间拿过医疗包,又坐到俞棠的床头,伸手就掀开被子。 俞棠再次赤身裸体的出现在男人面前,吓得她惊叫起来,声音却像卡在了喉咙口。 “啊……” “别动,你起了很严重的过敏反应,给你打肾上腺素。” 话落,裴宴离握着针管靠近,迅速把针扎在了女孩的大腿前外侧肌肉上。 这个部位肌肉丰厚,血管丰富,药物吸收迅速。 打完针,他用棉花抵住伤口,重新给俞棠盖上了被子。 接下去的几分钟,裴宴离就这么紧紧盯着俞棠的脸,细细观察着她的反应。 没过多久,女孩面上的潮红褪去,呼吸也趋于平静。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赤身裸体地被裴宴离抱起,浑身上下被看了个精光。 俞棠太阳穴一跳,扯着被子紧紧裹住自己,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啪嗒啪嗒地盯着男人。 “你…你怎么还不走,我要穿衣服了。” 裴宴离沉着脸问:“这奶茶哪儿来的?” “夏夏买的,怎么了?” “里面加了很多开心果粉。” 俞棠大惊,“啊?不可能,夏夏知道我对开心果过敏,不会买有开心果的奶茶的。” 裴宴离拿起奶茶看了看,确实,上面的字条贴的就是芋泥啵啵,普通的芋泥啵啵,是不可能有开心果粉的。 于是他问:“这奶茶买来以后离开过你的视线吗?” 俞棠思考几秒后说,“那会儿我们在图书馆,后来一起去了趟洗手间,那个时候我没喝,我是带回家才喝的。” “图书馆?你坐在哪个位置?” 俞棠不知道裴宴离为什么这么问,但还是老实回答:“一楼最里面靠窗那张桌子。” 话落许久,裴宴离都没说话,俞棠像是自言自语道,“我们经常把吃的喝的放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占位置的,从来没什么问题,难道是奶茶店里的员工弄错了,误把开心果粉放进去了?” 看俞棠今天这过敏反应,这杯奶茶里开心果粉的含量不少,开心果粉并不便宜,怎么可能放错? 裴宴离沉着眸子说:“放错?奶茶店的员工是色盲还是帕金森?往芋泥啵啵里倒这么多绿色粉末?手抖?” 俞棠被呛得无话可说。 她一直知道自己对开心果过敏,偶尔吃到一两颗就会觉得喉咙肿胀,需要吃西替利嗪之类的药片来缓解过敏症状。 像今天这样呼吸困难到快要窒息的,还从来没发生过。 刚到鬼门关走了一趟,这会儿又被男人怼,俞棠的情绪不是很好,她鼓着小脸说:“你干嘛这么凶啊,我怎么知道里面有开心果粉?” 男人冷言道:“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儿丧偶?” 俞棠:“丧偶你可以再娶。” 裴宴离:“丧偶我刨了你的坟。” 俞棠:“???”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失控,裴宴离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试图压下胸腔里尚未平息的躁动。 他哑着嗓子开口,“还有哪里不舒服的?” 俞棠摇摇头。 裴宴离起身走到浴室,捞过一条大浴巾回来,替俞棠擦干了半湿的头发。 “裴太太吃饭了没?” “没。” “这个点还不吃饭?是看我不顺眼,准备饿死自己给我添堵?” “看你不顺眼我干嘛和自己的命开玩笑?”俞棠怒嗔地看他,“我本来就吃得不多,今天也没什么胃口,我想着喝一杯奶茶就能喝饱啊!” 女孩说话时脑袋轻轻一点,毛巾就顺着发顶往下滑了滑,露出一双圆溜溜还巴巴的眼睛。 裴宴离收好浴巾,起身说:“我去煮面,一会儿你下楼来吃。” “好。” 裴宴离走了以后,俞棠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奶茶里面怎么会有开心果粉。 难道是她在学校里得罪了什么人,有人故意要害她? 今天要不是裴宴离及时回来,她可能真的就死在了二十岁这花一般的年纪了。 想到这里,俞棠起身套上睡衣,往楼下厨房的方向走去。 …… 厨房里。 脱排油烟机正在隆隆作响,裴宴离靠在灶台前,给华清大学的保安科主任赵明辉发了条消息。 【赵主任,麻烦把今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之间,图书馆一楼靠窗最里面位置对应的监控发给我。】 发完这条消息后,裴宴离敛着情绪,又打开了那个这几年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微信对话框—— 糯米糖:【哈罗哈罗裴先生,今天我吃到了一块很好吃的蛋糕,可以送来给你尝尝吗?】 kp:【不喜欢吃甜的。】 糯米糖:【啊,真的不要吗,你就当今天是我的生日好了,生日蛋糕也不赏脸吃一口吗?】 kp:【你的生日在六月。】 糯米糖:【??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?】 kp:【别发了。】 糯米糖:【好吧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?】 kp:【有点。】 糯米糖:【哦,可是怎么办,我是真的喜欢你,很喜欢你,你觉得我烦我还是喜欢你。等到我生日的时候能不能跟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呀?】 kp:【在忙,别再发了,想祝你忌日快乐了。】 糯米糖:【有裴先生在的话,忌日也快乐!】 kp:【……】 裴宴离紧握着手机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,白色的面条在沸水里打着旋儿,汤面上浮着细碎的葱花和油星,随着水汽袅袅升腾,麦香混着汤底的鲜味儿一点点漫出来。 一只软白的小手从身后拍了拍他,“裴学长,你在看什么?” 裴宴离收起手机,转过身子对着俞棠,“叫我什么?” 俞棠:“老公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