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买完衣服,坐飞机回到京北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。 裴宴离把俞棠送回京豪汇以后,有事去了公司一趟,大约吃晚饭的时候会回去。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,俞和谦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有一会儿了,周信安正陪着他东拉西扯地聊天。 见裴宴离来了,周信安起身对俞和谦说:“伯父,那我先走了,你和你女婿聊。” 俞和谦大概是对“女婿”这个称呼还不太适应,他先是一愣,随即连连点头,“哎好的,周主任,你忙。” 走过裴宴离身边的时候,周信安拍了拍他的肩膀,低声说:“俞氏的这件事儿,你处理得真是到位啊。” 裴宴离剜了他一眼,“我又不是你,没有出息,只剩气息。” “??”周信安一阵无语,张口就要骂,“我又怎么了,我到底干什么了我?” “自己品,”裴宴离说着往他屁股上拍了一把,“行了,赶紧走。” 周信安离开以后,裴宴离坐到俞和谦身边,“爸,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家里找我也行,不用特地来公司这么正式,你也好久没见棠棠了,她挺想你的。” 俞和谦一顿,左右是没想到裴宴离会这么客气。 他本以为自己的女儿这副不靠谱的样子,嫁到裴家会闹得人天翻地覆,没多久就会被嫌弃,可听裴宴离的意思,他好像对俞棠还挺满意的? 见俞和谦愣着没说话,裴宴离又开口,“爸你放心,这次俞氏那款护肝的保健品里,谷胱甘肽和肌醇的用量配比出错问题,我已经解决了。” “所有在售商品已经下架,已售出的也全部召回,并且对消费者做出了相应赔偿。幸好目前没有发生消费者纠纷,网络上的舆论也被我控得挺好的,之后这款产品的研发,我会派我们明德的首席研究员亲自过去帮忙。” 裴宴离一字一句地说完,抬起清冷的眼睛看着俞和谦,眼神里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,却不禁让人有些生畏。 俞和谦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细汗珠,“裴副总……” “爸,叫我宴离。” “哦,好的,宴离,”俞和谦说顺着裴宴离的话说,“这次多亏了你帮忙,你也知道我们俞氏这几年效益不好,研发经费也很紧张,最近资金链也断了,要不是你们明德帮忙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 裴宴离安慰他说:“没事的爸,会好起来的,我看俞枭是个可造之材,能力很强,以后你把公司交给他不会有问题。” 提到儿子,俞和谦的眼睛都亮了起来,“是的是的,我这辈子最满意的事儿,大概就是生了俞枭这么个出息的孩子。” 裴宴离笑了笑,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,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冷淡,“爸,我承认你说的没错,但是你要知道,这次我会帮你们不是因为俞枭,而是因为棠棠。” 俞和谦毕竟也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,裴宴离话里的意思他一听就明白,他这是在强调俞棠的重要性呢。 于是俞和谦一个劲儿地点头应和,“是的是的,宴离,虽然我们家棠棠那样子一点儿也不靠谱,但你们还是履行了婚约,这也让我松了口气……” “不是的爸,你搞错了,”裴宴离啪的一声合上打火机,意有所指地开腔,“我娶棠棠并不是为了遵守婚约。说句实话,我爷爷和棠棠爷爷的口头承诺我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。” 俞和谦一顿,“那是……?” “我娶棠棠,是因为我喜欢她,我就喜欢她这副不靠谱的样子。” 这话一出,轮到俞和谦语塞了。 他张了张嘴,愣是半个字也没有蹦出来。 喜欢棠棠? 也对,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,毕竟俞棠长得那么漂亮,自古有多少英雄能过得了美人关呢。 只不过俞和谦没有想到,裴宴离也是这样以貌取人的凡夫俗子。 裴宴离像是有读心术似的,他轻笑一声,看出了俞和谦的心思,脸上透出的从容和淡定,就像任何人都奈他不何。 “爸,你不要误会,我喜欢棠棠并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,老实说,我喜欢她很久了,久到我自己都觉得离谱。” 俞和谦:“??” 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直接被这句话逼停了呼吸,他瞳孔微扩,到底是暗自调节呼吸,从明显的情绪波动到渐渐回归平静。 “那…宴离,你到底是…?” 裴宴离没接话,随即换了个话题,“对了爸,棠棠自从四年前的车祸以后,是不是每半年都会来我们明德医院定期复查?” 俞和谦点头,话语里有些愧疚,“是的,她车祸那会儿脑震荡挺严重的,需要定期检查,我这几年忙公司的事情,几乎没有过问过这件事儿,她都是自己去的。” 裴宴离勾了勾唇,那双多情的眼泛着潋滟的笑,“你放心吧爸,我知道棠棠过不了多久就要复查了,从现在开始,我会陪着她。” …… 这边,京豪汇。 俞棠整理了行李,把该洗的衣服丢进洗衣机,随后又清理了猫砂盆,陪奶球玩了一会儿。 一阵忙碌之后,她坐在沙发上发呆。 心里星星点点的情愫散开,竟然体会到了一种婚后柴米油盐的既视感。 突然觉得有点儿幸福是怎么回事? 自从妈妈走了以后,爸爸又整天忙于工作,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幸福的感觉了。 俞棠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。 裴宴离说要回来吃晚饭,那他忙了一下午,总不能等他回来以后再让他做饭吧。 饭来张口了这么久,俞棠觉得至少得让自己表现一次,不然裴宴离真以为她什么都干不好呢。 想到这里,俞棠打开了手机上的买菜app,二十年的人生中头一回,打算亲自动手做饭。 接近晚上六点的时候,裴宴离回来了。 他刚按下指纹锁打开门,一股混杂着焦糊和油烟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 男人吓了一跳,快速走到厨房,抬头正对上厨房里飘出的一缕黑烟。 俞棠举着锅铲僵在灶台边,脸上沾着点点黑灰,身后的场景却像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灾难,一片狼藉。 裴宴离彻底被气笑,他歪头看着俞棠,“裴太太,你这是……准备自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