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5章朝廷体制改革,会走向何处? 等许元胜离开议事厅后,并没有立即走,而是让人去请熊鲲三人过来一趟。 此刻熊鲲以及宋天德和薛泰华三人也和各自边军重镇的将领们,谈完话出来,稍后来到了许元胜所在的议事厅内。 “前期战争随着这次授衔和军功表彰,算是圆满结束。” “接下来我觉得,还有一年乃至两年的和平时期。” “这个期间军改要在前期一个月内,完全部署到位。” “另外就是前期俘虏,你们是怎么打算的?” 许元胜问道。 “最初和犹大国,鹰国和法兰西战过一次,抓捕过一些俘虏,不过大多数都被赎回了,最主要还是熊国一战。” “此刻在我军手里的俘虏,多达四十多万。” “是要求熊国赎回?还是直接进行劳动改造?” 熊鲲直言道,对待俘虏方面,大胜也有一套完整的流程了。 “赎回的好处,是直接可以搞来一批战争赔款,用于军队和境内。”薛泰华说道。 “和熊国的战争,我看只是暂时告一段落,未来必然还会继续打的。” “放四十万,皆是历经和我大胜战争数次的俘虏回去,无疑会让熊国军队实力大增。”“我倒是觉得直接劳动改造。” “直至熊国真正的无条件投降,解除了所有威胁。” “到时候视情况再谈,是否赎回。” 宋天德开口道。 “我个人意见,病残的直接给熊国,让他们看着给一些战争赔款。” “至于青壮年,就直接劳动改造吧。” “不管是靠近中海的沿岸防御建设,还是境内外各大矿场,都需要大量的劳力,而且还是免费的。” “依熊国人强壮的体魄,打仗或许不如我们,干活,我看比我们有劲多了。” 许元胜沉吟道。 “我会着手安排。”熊鲲点了点头。 “此刻暂时不讲海军的,回头我另外和海总兵以及侯总兵去聊。” “关于陆军方面。” “要尽快完成新战争形势下的配合和攻坚战方式。” “特别是登陆战。” “这件事上我已经知会了军械所,会开始着手研制登陆舰船,你们也要在各军中对登陆战多多上心,挑选合适的兵源以及寻地方进行演练登陆作战。” “另外海航方面,我听说陆军中不少是旱鸭子,这个倒不算什么。” “但绝对不能晕船。” “西方诸国离我们很远,海航将会是最多的选择,有时候一次远征,十天半个月都是短的,长则要数个月。” “我们的陆军队伍,不但要做到脚踩战场能够敢拼敢打,哪怕在任何条件下,都要克服生理上的弊端。” “做到召之能战,战则必胜。” 许元胜说道。 “许总兵这个提醒,正当时。” “是要抓紧对于军队,适应登陆战以及远洋航行的战争需要了。” 熊鲲脸色一变,此事上他倒是没有想到过。 “看来,未来我们陆战要仰仗海军兄弟了。”宋天德忍不住道。 熊鲲和薛泰华也是点了点头。 怎么说呢,心里多少有些不太适应,当年大胜军队,只讲陆战,海战只是退而求其次,就像现在的辅助兵种一样,不被重视。 而现在不管是海军。 还是刚刚新组建的空军,不管是军费支出,还是战争重要性,都和陆军近乎齐头并进了。“都是大胜的军队。” “不分彼此。” “或许在海军的眼里,他们也认为,他们的存在只是起到为我们陆军进行运输和打辅助的作用。” 许元胜呵呵一笑。 熊鲲等人也不由的一笑,换个角度去看,倒也是这个理儿。 “好了,关于军队方面,大方向按照军改去推进。” “小方向上,你们自己看着办。” “就不多谈了。” “我还要去见万大人和唐相。” 许元胜说道。 “许总兵,难道是朝廷改革?”熊鲲忍不住道。宋天德等人也是望过去,虽说他们是军方,但也隶属于朝廷,民间改革首先推进的,其次是军改。 呼声最高,众人紧盯着的朝廷改革。 无疑压到了后面。 大家都想看看,朝廷改革是怎么改? 大胜到底还在不在?不,应该说,大胜会不会换另外一个称呼了? 见识到了西方国家的体制,其实大家都意识到了,现在的朝廷制度,已经愈发不利于大胜的发展。 严格来说,大胜的体制已经在潜移默化改变很多了。 就说一泱泱大国,竟然没有所谓的第一人? 完全有军政处,代为行使治理天下的权利,虽能运转,但多少不利于国家的稳定和发展。等等等,还有很多改变。 “先议一议。” “朝廷改革,特别是牵涉着体制方面,现有的体制经历了太多皇朝了,想动,需要一个契机。” 许元胜沉吟道。 他也想动,但正如他所说,经历太多皇朝了,不止是众多的遗老遗少,其实整个大胜亿万万民众,都已经习惯了。 严格来说,一旦动了,连民众都会感觉不自在。 不像是后世。 完全打烂了,重新组建一个新的,更强大,更民主的国家,反而更容易。 现在的大胜,错过了打烂的那个阶段,在和平且强大的时期,很多人还是愿意遵循现有的。“不管朝廷怎么改。” “我代表西川重镇,将会坚定支持许总兵以及朝廷的改革。” 熊鲲起身郑重道。 “两江重镇,也是如此。”宋天德沉声道。 “平北重镇,同样如此。”薛泰华正色道。 “多谢三位。” “放心,不管怎么改,远不到兵戎相见的局面。” 许元胜心里踏实很多,点头一笑。 四人的碰头会,结束。 许元胜又去了军政处。 万大人和唐相,明明刚刚小休息了一下,看到许元胜过来了,这才来了些精神头。 “没打扰老师和唐相,休息吧。”许元胜看了一眼军政处内的座钟,才下午两点多,正是困乏的时候。 “打了一个盹,算算时间你们那边也快结束了。”万树森笑了笑,示意许元胜坐下说。 很快上了三杯茶。 万树森和唐晏廷喝了一口浓茶,精神也很快恢复。 “元胜,这次过来,是为了关于朝廷改革的事吧?”万树森直言道。 许元胜点了点头。 三人也没有见外,直接开门见山了。 “老师,唐相。” “我先说说自己的观点,对于朝廷现有体制,改或不改,我都支持。” “改,是因为早晚都会改,不能让民众生活在新旧之间,始终心里不踏实。” “不改,是因为改可以徐徐渐进,没必要急于一时,加上现在朝廷上下大方向稳定,风气向上,民心在朝廷。” “其实暂且不改,也是能接受的。” 许元胜说道。 “我们也有个这个考虑。” “不过也有所担心,北方新兴派之事,给我们提了醒。” “现在的制度,太容易形成对抗的局面。” “另外现在风气尚好,大局稳定,那是因为我军打了胜仗,朝廷稳住了大局,可一旦东西方之战开启,那将会比熊国之战,更大规模,更长时间,更大的伤亡和消耗。” “一旦那个时候,我和老唐,万一有个好歹。” “这朝廷的局面,靠一个人还能不能稳得住。”“不好说。” 万树森说到后面,语气也加重了许多。 唐晏廷也是点了点头。 “老师和唐相精神愈发康健,何况现在医疗情况比过去好多了,多请一些中医调理一下,再让西医进行时常检查身体。” “老师和唐相,长命百岁也不难。” 许元胜说道。 “长命百岁不敢想。” “在我们这个位置上,哪有长命百岁的人。” “说是天妒,或许夸张了一些。” “但劳心劳力,杀伐之事做多了,寿命短,也是合乎天道因果。” 唐晏廷呵呵一笑,摆了摆手,倒是看的很开。“改吧。” “最起码现在我们还在,大军也返回了境内。” “民间改革,军改都进行了。” “万民都看着朝廷的,这个时候改,真正落地,民众也能踏实。” 万树森沉声道。 “改!”唐晏廷点了点头,放下杯子。 “那就改。”许元胜沉声道,原本这个事他是打算在老师和唐相走后,有他主持,如此不管成功与否,骂名也是他背。 但老师和唐相明显不想留自己,单独扛这一切。 打算再扶自己一把,再对自己的想法,进行保驾护航。 “元胜,还不拿出来?”万树森招了招手。“老师,这……。”许元胜尴尬一笑。 “你办事,我岂会不知晓,即然来谈了,肯定有了落地。” “拿来,我们看一看。” 万树森呵呵一笑。 唐晏廷也是一笑。 “那就请老师和唐相扶正。”许元胜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,起身亲自送到两人面前。 看似是一个册子,却是承载着大胜的天下和历经数千年皇朝制度的终结之物。 说是堪比受命于天那尊玉玺。 也完全不为过。 万树森也是半起身,接过那个册子。 唐晏廷拿起旁边的手帕,擦了擦手,也凑了过去。 万树森打开那个册子,一字一字的往下读。唐晏廷也保持倾斜身子的姿势,一句句的看过去。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。 连续看了好几遍之后,两人神色从之前的惊讶,到审视,再到凝重和极其郑重,不断变换着坐姿。 到最后合拢册子,万树森深吸一口气。 他递给唐晏廷,后者摆了摆手,示意不用了。 许元胜也坐直了身子。 “元胜,你从军屈才了。”万树森沉声道。 “不错,为将为帅,不过是开疆拓土。” “但涉及一泱泱大国的改革,那是造福于千秋万代,是富民,强军,强国的大事。” “可比开疆拓土还要重要。” “就这册子,说是价值连城都是往小了说。” “放到过去……。” 唐晏廷满脸严肃。 “放到过去,那是杀头,抄家的大罪。”许元胜自嘲一笑,他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,那是皇权绝不允许的。 “这倒是。” “这东西是皇家的掘墓之物。” “是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最大的威胁。” “不过放到现在,那就是开创万世的好东西。” “不过,元胜我想真正的问你一句。” 万树森说到最后一句话时,突然加重了一些。 “老师,请说。” 许元胜板正了身子,目视前方。“若是你愿意。” “此物我们搁置,我和唐相愿意送你再进一步。” “坐那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的座位上。” “从此大胜是你的,东方也是你的,或许未来整个天下都是你的。” “这份亲手开辟的千古盛世,将会盖过我大胜乃至历代皇朝,这份荣耀,你想要吗?” “我没有和你开玩笑。” “此事我和唐相谈过了,只要你愿意,那就是你的!” “我相信大胜七家边军重镇,数百万大军,也是支持的!” 万树森沉声道。 唐晏廷也肃穆的点了点头,只要许元胜点一下头,他们就纳而拜,三声万岁,至此君臣相见,天下归一。 “老师这份荣耀,或许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想要。” “我也不例外。” “不过……。” 许元胜突然话音一转。 万树森和唐晏廷齐齐看向许元胜。 “不过我野心更大吧。” 许元胜平静道。 “野心?”万树森和唐晏廷蹙眉,还有比刚刚所说的野心,更大的东西吗?那是整个天下,亿万万人的君父。 “随着东西方的接触。” “老师应该也接触了西方国家的体制。” “不管是君主立宪,还是民主共和。”“以及我大胜的皇朝制度。” “其实都有第一人的存在,但能不能真正掌权,看的不是制度。” “回归到根本,还是看人。” “老师和唐相口中说的那个皇朝第一人,我大胜历代乃至千年来更迭的皇朝,真能做到一言九鼎,口授即天命的多吗?” “除了个别开国之主,多数还是被群臣限制,被阉宦所制,被各军阀割据所制。” “在我看来大同小异。” “而我要的改革。” “即有权利加身,不亚于那第一人,又能让民众得到更多的权利和自由,但又不影响权利的使用。” “让百年千年之后,我所倡导的体制,都能为民所用,不会走向民众的对立面。”“真正做到国家即民众,民众即国家。” “让这样的国家体制,能够万世延续。” “若是如此,他的权利之大,来自于民,行之于民,比那受命于天的权利,我觉得还要大,还要来的踏实,还要来的稳固。” 许元胜说道,看着对面老师和唐晏廷一变再变的脸色,无不透着敬佩和重视的态度。 这个体制的名字,几乎跃于眼前。 他心底多少有些尴尬,抄的,准确说是借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