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遇春推母亲回到住院部,心内科病区走廊,与大哥彭越不期而遇。 他满头大汗,刚挤出另一台电梯,手背揩拭额角,“怎么样?” 他顺手接替扶着轮椅。 常遇春让出身前,“卡标准线了,褚不凡那意思可以随访,没必要搭支架。” “妈你感觉呢?”她偏头问。 方才一直没顾上问具体情况。 “导管进去时胸口有些闷,现在还好。” 周围人来人往,彭越加快脚步。 三人回到病房。 扶彭高捷躺床上后,常遇春习惯性检查,冠脉造影属于有创检查,手臂桡动脉穿刺,结束后会带止血手环。 “造影剂六小时代谢完毕,多喝水。” “你有事儿?”彭越回一边打开茶水柜找杯子,一边抽空扫她一眼,“魂不守舍的。” 他递给她,示意拿根吸管给母亲。 常遇春漫不经心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。 “……”彭越轻咳。 常遇春垂眸,装模作样嘴唇贴上杯沿,轻抿两下,“我试试水温。” 闻言,彭越与彭高捷对视,心照不宣。 小春一定有古怪。 常遇春将造影做完后褚不凡额外嘱咐的,一并转述给彭越。 之后照例挑重点汇报给父亲。 万方国际是标准住院病房,多一个凳子也没有,彭越也是医生,职业习惯从不坐床。 唯一的一张方凳,他忽然站起来。 因为常遇春从洗手间出来后,径直一屁股坐在对面床沿,塌肩躬背,坐没坐样。 觉察到不寻常,彭越没点破,提腕看表不经意道:“你昨儿是不是没睡好?” “嗯,我想回去补觉。”常遇春就坡下驴。 顺水推舟的本事她数一数二的。 彭越当即会意,她确实有情况,不露声色表示,“你去吧,今天晚上换我来。” 此时此刻。 常遇春根本无心其他,满脑子全是“陈家和解聘”,她有一肚子疑问要找陈克己。 彭越看出她想走,但不知道她要去哪儿,于是将钥匙给她,“开我车去吧。” 话音未落,彭高捷微一蹙眉,淡淡瞥他。 兄妹俩装神弄鬼干什么。 没睡好怎么开车。 然而,彭高捷同样保持默契,“听你哥的,回去吧,暂时不用你,我又没搭支架。” 常遇春巴不得飞奔。 她还不晓得被他二人洞察一切,嘴上说着急什么,然后下一秒抓过车钥匙夺门而出。 黑色宾利驶上绕城高速,比平时走二环时间节约一半。 曲池收费站一拐,新兴cbd近在眼前,手握方向盘,常遇春不自知紧咬下唇。 追加5亿。 陈家施压筹码水涨船高,比之过去的13亿,加码到18亿,她全想明白了。 邱院没明说是谁。 她清晰记得,喜报合影陈克己稳居c位。 “陈家”等同于“陈克己”。 他就那么不喜欢她当护士??? 绕了两圈,嘉德悦大厦停车场没位置,没办法,常遇春只好路边随意找个临停。 直奔唛斯啤酒。 别看只上回陪陈克己来过一次,护士长记忆力惊人,硬让她凭印象精准找到前台。 上班时间,两扇大玻璃门收紧,磨砂腰线恰到好处分割视觉,敞亮又大气。 “您好,请问找哪位?”前台扬声,断掉不速之客往里闯的节奏。 常遇春收住步子,循声一瞥。 目光交接。 前台暗吸一口气,来人长相明艳,素颜白里透红,皮肤好的让人羡慕。 尤其一双眼睛很有进攻性,又美又有劲儿的那种。 来公司半年,除了二小姐陈克真,她还真没见过几个比眼前这人还漂亮的。 “请问您找谁?”前头强调。 “陈克己。”常遇春脱口而出,目光始终紧盯朝北的走廊,上次来过。 找副总裁的。 前台下意识警觉,尤其见她呼吸起伏,不由端详片刻,又问:“您有预约吗?” 常遇春:“没有。” 前台口吻公事公办,婉拒道:“不好意思女士,陈总现在不在。” 入职培训明确规定无预约一概先说不在。 之后视情况问清楚,“请问您找陈总有什么事,我可以先记录下来。” “不预约见不着吗?”常遇春反问。 前台笑而不答,礼貌不失尴尬。 “……” 不想和陈克己在电话里“battle”,所以选择当面“对线”。 常遇春一哂,“你告诉他,我叫常遇春。” 闻言,前台眼里划过一丝犹豫,名字似曾相识,一时想不起哪里听过。 看常遇春架势,一副等不来副总裁就不走,前台本能客套,“我这就帮您联系,请您那边接待室稍坐。” “谢谢,”常遇春一指不远处沙发,“我就坐那儿。” 前台不明所以,拨通董天野电话。 “天爷呀!”董天野不假思索,“你知道她是谁吗!!!” 言下之意你前台不想干了。 看来以后新人入职培训得加上一条——明确分辨boss家属。 挂掉电话,董天野不敢耽误,先给常遇春发消息,稳住局势,预备抽空找三少爷汇报。 【长长,三哥早上来渭城了。】 附带一个实时定位——秦唐大道。 可是。 董天野忽视了一点,他发完消息就去忙,完全没发现景区信号不好,没发出去。 前台实话实说,陈克己确实不在嘉德悦。 近来,唛斯啤酒和国内一个潮玩品牌在谈联名,计划推出限定版联名手办和盲盒。 软饮预计夏天全面进入市场。 潮玩ip运营很成功,全国多家饮料企业都想联名,就凤城而言,昆仑饮料也有想法。 可惜品牌排他。 合作方没来过凤城,陈克己担心老五陈克闲,算给他撑场面,不惜亲自作陪,还特意邀请了佳途云策当红导游余欢喜。 两人忙得脚不沾地。 昨晚宴请,今早四辆lm350开出去,前台打电话时,董天野正陪同参观兵马俑。 等待时间飞快,不知不觉该吃午饭。 自打得知常遇春身份,前台恨自己白长一双眼,是以提前安排餐厅经理来送工作餐。 当然,她狐假虎威,“常护士长来了!” 副总裁太太叫什么印象不深,但唛斯啤酒人尽皆知,三少爷陈克己娶了个护士。 “谢谢,”常遇春接过餐盒,顺手放茶几上,一扫前台,“不用管我,你去吃饭吧。” 待人离开,她看表,差五分种十二点。 等了陈克己两个半小时。 她的心火逐渐平息,全然不似方才上头,既然三少爷在忙,那就不打扰了。 常遇春背身留张纸条给前台。 这时,薛琼玉进来,她刚从人力资源办下来,等待区的背影,吸引她注意力。 常遇春。 她倔强地不愿承认那是三嫂。 薛琼玉不自觉抚摸手背。 那天翻露台,没留神擦伤手背,疼了好几天,医生说有或留疤风险,导致一看到伤痕就会想到她。 常遇春好似没看见自己,目不斜视离开,她眼风紧随,直到电梯门关闭。 一路下行。 这女人忽喇巴的来公司干什么,就这么离不开陈克己,时时刻刻都要腻在一块嘛! 薛琼玉好奇。 走近前台,餐盒下压着一张纸条。 她信手抽掉,撕碎丢在旁边垃圾桶里。 电梯下行,常遇春接到谢逍电话。 “春儿一起吃个饭?” 常遇春笑,“知道我在哪儿就一起吃饭!” “你是不是把车停鼎悦了?”谢逍问。